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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次日,行至书房外,听见里面传来的娇笑声。
廊下侍从垂首屏息,不敢与我对视。
推门时,正见林瑶坐在我平日习字的紫檀案前,把玩着那方御赐松烟墨。
谢俞立在窗边,手中拿着一支青玉簪,正俯身要为她簪上。
那簪子我认得。
去年吐蕃进贡的宝物,我向他讨要,他却斥责我不识大体。
如今这宝物正被他小心拢在她发间。
见到我,两人动作皆是一顿。
林瑶起身欲行礼,谢俞却按住她肩膀,紧紧看着我:“王妃来得正好,瑶瑶说想习字,你来教她如何?”
我目光扫过案上,抄了一半的《心经》被推到角落。
“殿下说笑了。”我取过经卷抚平褶皱,“林姑娘既喜欢这方墨,便赠予你了。”
谢俞神色微变,声音带着刻意的从容,“皇叔递帖,孤正要带她参宴。”
我转身敷衍道:“化雪天冷,殿下仔细着凉。”
“裴凝!”他忽然提高声音,“我们可能要明日才回。”
我头也不抬地应道:“好。”
说罢没看他难看的脸色,我转身离开。
是夜,我睡得正沉,房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猛地推开。
谢俞站在门外,一身酒气混合着淡淡的脂粉香。
他步履有些不稳,眼底泛着红丝,死死盯着我:“裴凝!你如今倒是沉得住气!”
“孤在外直至宫门下钥方归,你竟能安枕高卧,连遣人问一句都不曾!”
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,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“孤那些兄弟府上,女眷哪个不是遣人再三探问?唯独你这太子妃,倒比孤还逍遥!”
我被吵醒,睡意朦胧,心中不免烦躁,拥被坐起,语气平淡:“殿下是国之储君,行事自有章法。臣妾若再三探问,岂不是质疑殿下,徒惹人笑话?”
“此非殿下昔日教导臣妾的‘贤德’么?”
他闻言,猛地一怔,像是被噎住了一般。
这话,正是往日他嫌我管束过多时,常用来训诫我的。
他见我这般反应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焦躁:“你可是还在生气?你若不愿,日后此类场合,孤亦可带你同去。”
我迅速将手收回被中,连连点头:“殿下安排便是。只是眼下夜深,可否容臣妾先行安歇?”
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在昏暗的灯火下瞬变。
他死死盯着我,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。
却只看到一片真实的疲惫与疏离。
终于,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好,好得很!裴凝,你真是孤的好太子妃!”
说罢,他拂袖转身,带着一身酒气和怒意,踉跄着夺门而出,将门摔得震天响。
青黛吓得进来查看,我却已重新躺下。
不过片刻,便又沉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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