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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被那场十年同学会打破。
看著昔日同窗们或意气风发、或焦虑疲惫的脸,听著他们谈论著股票、学区房、孩子升学、职场内斗……
我安静地吃著小龙虾。
陈薇那句「啃老公」的质问,和同学们复杂的眼神,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,激起一圈涟漪,又很快消散。
聚会快结束时,陈薇端著酒杯又蹭过来,带著点微醺和不甘。
「宋闲,说真的,」她看著我身上洗得柔软的棉麻衬衫和舒适的平底鞋,「你……真的一点都不后悔?当年要是努力点,或者抓住那个什么专案的机会……」
我咽下嘴里鲜甜的虾肉,擦了擦手。
「后悔啥?」我笑起来,指了指窗外的车水马龙,「你看他们,急吼吼地赶路,生怕慢一步就被落下了。」
我又指了指自己。
「我呢,就喜欢在后面慢慢溜达。」
「溜达著,看看路边的花啊草啊,逗逗遇到的猫猫狗狗。」
「到地方是晚了点,但该看的风景,一点没落下。
陈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。
「你呀……真是天生享清福的命!」
同学会散场。
城市的霓虹在身后喧嚣。
我坐上了回青石乡的最后一班大巴。
车在山路上盘旋,窗外是熟悉的、沉静的群山轮廓。
手机震动,是小禾发来的讯息:「闲姐!明天合作社新烘的野山菌到了,给你留两斤最肥的!还有,王大伯家的蜂蜜下来了,纯的!我给你罐了一大瓶!」
我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。
车到乡里,天边已染上暮色。
我在路边小店买了半斤刚上市的樱桃,红艳艳的,带著水珠。
推开小院低矮的木门。
「啪嗒、啪嗒……」
熟悉的、有些拖沓的拖鞋声从屋里传来。
老黄慢悠悠地踱出来,金黄色的毛发在夕阳余晖里镀著一层温暖的光晕。
它走到我脚边,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。
嘴里,还叼著它那个锃亮的不锈钢饭盆。
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也把我的影子,和它的影子,温柔地叠在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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