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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走时,赵经理偷偷多塞了我几角零钱,
低声嘱咐我:“晚栀,回去路上小心,这些日子江城乱,莫要撞见那些兵痞。”
我谢过他,将那几块沉甸甸的零钱,塞进胸前的口袋,贴肉藏好。
这钱,是母亲的续命钱。
前夜下过大雨,地上满是泥泞,我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租界最繁华的街道,
走向城南那片被遗忘的贫民窟。
路过街角的老药铺,我敲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老郎中隔着门缝,递出一包扎得严实的草药,
“但这药价又涨了,这些钱大洋,只够三天的量。”
我点点头,颤抖着手把钱递了进去。
漏风的板房里,母亲的咳嗽声轻了许多。
我将药倒进药罐,木然地扇着火。
火光映在我的左手上,那根畸形的指节隐隐作痛。
这双手,曾被陆骁视若珍宝。
他说,林家是百年医道,我的手是用来救苍生的。
可他在沈佩仪的膝头享受温柔乡时,
这双手正被人踩在雪地里,一寸寸碾碎了指骨。
“晚栀……”母亲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赶紧抹了抹眼角,端着药汤走过去。
“妈,药熬好了,喝了就不难受了。”
母亲摸索着抓住我的手,浑浊的眼里全是心疼:“晚栀,妈拖累你了妈听街坊说,昨晚阿骁回来了?”
我身子一僵,随即平静地吹了吹药汤。
“回来的是督军,不是阿骁。妈,喝药吧。”
母亲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。
她知道,那个叫阿骁的少年,早就死在了七年前的夜里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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