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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瘫坐在地上,满是血污的手颤抖着展开第一封信。
【承鸿,今日你走了,我心甚痛。但你是鹰,不该做笼中鸟。愿君此去,鹏程万里,莫要回头。】
【承鸿,那碗面我若吃了,你便没了软肋,也不必再背负这弑主的骂名。我想用死换你自由,可你太傻,竟为了我这废人,摔了碗,断了手。】
【我从未爱过宋言舟,也从未嫌弃过你。在我心里,这世间男子千千万,却只有那个从尸山血海的找回傻小子,才是我唯一的夫君。】
原来,那晚的长寿面,她早就知道里面有毒。
我一封封读下去,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和汗水,滴在信纸上,晕开了那些墨迹。
……
【承鸿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应已是赫赫扬名的大将军了。】
【我想着,若你能活着回来,我们便不在京城待了。
【去江南买个小院子,种满你喜欢的桃花,春天我给你酿酒,冬天你背我去看雪。我们再生两个孩子,教男孩练枪,教女孩读书……】
我看着那未写完的最后一笔,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吼,死死抱着那些信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我赢了这场仗,我把蛮夷赶出了千里之外,我收复了河山,我拿回了所有的荣耀。
可我却弄丢了在这个世上,唯一的家。
我想起出征前,她把婚书狠狠扔在我脸上时的决绝。
那时我觉得脸疼,心更疼。
可原来,那时她的心比我更痛千倍万倍。
我想起她故意打翻我熬了两个时辰的安神汤,想起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狗,骂我是废物……
每一个伤害我的瞬间,原来她都在心里对自己进行着凌迟。
她用最狠毒的话,把最爱的人推开,只为了让我能毫无牵挂地飞向长空。
“沈疏影……”
我哭得肝肠寸断,直到嗓子哑得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……
撕心裂肺的痛楚麻木后,我缓缓爬向那张草席。
我温柔地抱起早已僵硬冰冷的她,让她靠在我的怀里。
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她脸上早已干涸的血污,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,将那根歪掉的金簪重新插好。
我低下头,在她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轻声哄着她,就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夜晚那样:
“疏影乖,这里太吵了,地上也凉。”
“不嫁状元郎了,也不做什么诰命夫人了。”
“我们去江南,去看桃花,去酿酒……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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