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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蘸了点朱砂泥,在“福”字的右下角轻轻盖了一下——是个小小的“澈”字,篆书体,线条圆润。
“这是你三岁时,爷爷找人刻的。”老人微笑着说,“想着等你长大了,写了字可以盖自己的印。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。”
林澈看着那个红色的“澈”字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三岁……那时候爷爷就已经在想象他长大的样子了。可爷爷不知道,他身体里这个灵魂,早就“长大”过一回了,而且长得面目全非。
“爷爷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我……如果我没有您想的那么好,怎么办?”
林国栋正在整理毛笔的手停住了。他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孙子:“小澈,你知道爷爷抓过多少坏人吗?”
第一个字“福”
林澈摇头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老人说,“但爷爷记得每一个真心悔改的人。人有好的一面,也有坏的一面;会做对的事,也会做错的事。重要的是,你心里向着哪一边。”
他蹲下来,平视着林澈的眼睛:“爷爷不要求你完美,不要求你永远勇敢聪明。爷爷只希望你平安,希望你心里向着光明的那一边。这就够了。”
这些话,像钥匙打开了林澈心里最锈蚀的那把锁。前世从未有人对他说过“可以不完美”,所有人都期待他永远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天才,直到他彻底崩坏。
他的眼眶热了。这一次,他没有忍住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。
“哎哟,怎么哭了?”林国栋慌了,手忙脚乱地找纸巾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林澈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扑进爷爷怀里,把脸埋在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上,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这不是表演,不是伪装。这是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委屈、恐惧、孤独,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全流淌的出口。他哭自己前世的冰冷,哭这一世的小心翼翼,哭那些午夜梦回的恐惧,哭对这份温暖又渴望又害怕的心情。
林国栋没有问为什么哭,只是紧紧抱着他,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,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。老人的下巴轻轻抵在孙子头顶,闭上了眼睛。
书房门外,周晴端着两杯热牛奶,静静地站着。她听见了里面的对话,也听见了儿子的哭声。她的眼眶也红了,但她没有进去。
有些眼泪,需要特定的容器来接。对林澈来说,爷爷就是那个容器。
她轻轻退开,回到厨房。林海正在切菜,见她空手回来,问:“牛奶呢?”
“等会儿再送。”周晴接过刀,“让他们爷孙俩多待一会儿。”
林海看了妻子一眼,明白了。他点点头,继续切菜,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,均匀而安稳,像这个家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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