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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（第1页）

秦绾敏锐地察觉到我身体的瞬间僵硬，将我往她身侧带了带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
“胃癌，晚期。”

沈虞的声音沙哑下去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。

“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三个月。他一直在找你，后悔很多事。”

周曦猛地扯住沈虞的袖子，声音尖利起来：

“沈虞！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！爸爸不想见他！他只会气死爸爸！”

“这是大哥的意思！”

沈虞甩开他的手，语气不容置疑，目光却紧盯着我。

“他有很多话，必须亲口对你说。关于你母亲，关于当年所有的事。”

母亲。

那个死在书房的周先生。

我的亲生母亲。

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
但我面上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：

“他想见我？是终于想起来有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儿子，想在死前求个心安，还是”

我顿了顿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周曦。

“还是有人怕他临死前改遗嘱，想让我这个‘疯子’再去刺激他一下，好坐实我的罪名，彻底绝了后患？”

周曦的脸色瞬间煞白：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
沈虞眉头紧锁：

“周尘，那是你父亲！”

“从我被他公开声明‘顽劣不堪’，被他默许人撕掉录取通知书，被他送进精神病院那天起，就不是了。”

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他的愧疚，来得太迟，也太廉价。我不需要。”

秦绾适时地揽住我的肩，温暖的掌心透过衣料传来力量。

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
她语气礼貌疏离。

“我先生不想见的人，谁也不能强迫他见。”

“周尘！”沈虞还想说什么。

秦绾的妹妹已经不耐烦地挡在前面：

“喂，有完没完？好狗不挡道懂不懂？再缠着我姐夫，我报警告你们骚扰了啊！”

沈虞身后她那几个朋友见状，面色不善地往前凑了凑。

场面再次紧绷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鬼使神差地，我接了起来。

“是周尘先生吗？”一个略显苍老、但异常恭敬的男声传来。

“我是。哪位？”

“周尘先生，您好。鄙姓陈，是周振坤先生的私人律师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。

“周振坤委托我，务必亲自将一份文件交到您手上。这涉及到您母亲，已故的周夫人，留给您的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。”

电话那头陈律师的声音沉稳清晰，在鬼屋出口的嘈杂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
沈虞离得近，显然听见了“遗产”两个字。

她脸色变了变，想上前。

秦绾已经揽着我转身，隔开了她。

“陈律师？”我对着手机，声音平静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清大东门咖啡厅。”

“好的，周尘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