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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老李的电话,林守业瘫坐在床沿上,手机从掌心滑落到硬板床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工棚外的海风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沙石,敲打着破旧的棚壁,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喧嚣。
老李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,王大妈对晚晴的称赞,一句句都清晰得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。“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媳妇”“天不亮就下地干活”“伺候公婆尽心尽力”“从不多言多语招惹是非”,这些话,若是放在从前,守业听了定会满心欢喜,觉得自己娶到了世上最好的妻子。
可现在,这些赞誉之词落在他耳朵里,却像是变了味。
守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眼神里满是晦暗不明的光。好媳妇?若是真的那般贤惠,那般安分守己,为何会在深夜里让别的男人留在家里吃饭?为何手机会落在老陈手里?为何两人的说辞会一模一样,周全得找不到半点破绽?
他越想,心里的猜忌就越是疯长。
守业站起身,走到工棚门口,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。海浪一波波地涌上来,又退下去,沙滩上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痕迹。他想起王二麻子说过的话,“那老陈不是啥省油的灯”“指不定是故意找由头往你家凑”,这些话,此刻像是魔咒一般,在他脑海里盘旋不休。
或许,是晚晴太会伪装了。她平日里的温柔贤惠,孝顺勤快,都是演给邻里看的。王大妈他们上了年纪,心思单纯,哪里看得透一个女人的心思?又或许,是邻里们碍于情面,不愿多说什么。毕竟,家丑不可外扬,谁愿意嚼舌根,惹得别人家鸡犬不宁?
守业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烟点燃,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咳得撕心裂肺,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可心里的那股烦躁,却丝毫没有减轻。
他想起晚晴在电话里的声音,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,她说“你放心,我一个人在家会好好的”,她说“陈哥就是来帮忙修屋顶的,没别的事”,她说“我等你年底回来”。那些话,曾经是他最大的慰藉,可现在,却像是一根根刺,扎得他心口生疼。
守业狠狠吸了一口烟,将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碾灭。他不信,他不信晚晴真的如邻里所说的那般清白。若是真的问心无愧,为何老陈的解释会那般慌乱?为何晚晴的话会那般滴水不漏?这一切,都太可疑了。
工棚里传来工友们的说笑声,有人在喊他去吃饭。守业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你们先去,我不饿。”
工友们也没多劝,说说笑笑地离开了。
守业独自一人站在门口,海风卷起他的衣角,吹得他浑身发冷。他望着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,心里的疑云,已经凝聚成了一场暴风雨,随时都有可能倾泻而下。
邻里的称赞越是恳切,他心里的疑虑就越是深重。他像是钻进了一个死胡同,无论如何,都走不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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