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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天条如刃（第1页）

天条如刃

厉容殇回到冥府时，司命星君已在巡察司等候多时。

“受伤了？”司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，挑眉问道。

“小伤。”厉容殇在案前坐下，“那恶鬼已抓回，打入寒冰地狱。”

司命在他对面坐下，慢条斯理地摆出茶具：“不只是为了抓恶鬼吧？我听闻云国边关战场上，有位玄甲将军勇不可当，以一已之力连斩敌军三员大将。”

厉容殇倒茶的手顿了顿。

“我还听说，”司命继续道，“那位将军重伤时，是明华郡主亲自医治的。”

茶杯落在案上，发出清脆声响。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厉容殇抬眼，目光如刀。

司命不惧他的眼神，反而笑了：“我想说，你完了，厉容殇。你动了凡心。”

营帐中久久沉默。

“我没有。”厉容殇最终说道，声音却不如往常坚定。

“没有？”司命从袖中取出一面镜子，镜中浮现出孟卿卿在营帐中为厉容殇疗伤的画面，“你看着她时，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
厉容殇猛地起身：“你监视我？”

“不是监视，是关心。”司命收起镜子，神情严肃起来，“容殇，你我相识千年，我从没见过你对任何人如此上心。三百年前你开始关注那个小公主时，我就该察觉的。”

他走到厉容殇面前：“可是你要明白，天条不是儿戏。神凡相恋，轻则削去神籍打入轮回，重则魂飞魄散。三百年前林昭远的下场，你亲眼所见。”

厉容殇背对着他，望向窗外永远昏暗的冥府天空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往前凑？”司命急了，“她现在命格刚修正，正是脆弱的时候。你若与她牵扯过深，引动天道注意，她这三百年苦就白受了！”

“我明白。”厉容殇的声音低沉，“我会注意分寸。”

“分寸？”司命苦笑，“感情这种事，哪有什么分寸可言？动了心就是动了心，就像堤坝开了口子，迟早要溃决。”

厉容殇不再言语。

司命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知道劝不动，只得叹息：“罢了，你好自为之。但我要提醒你，刑神已经注意到你在人间逗留过久，近日可能会召你问话。”

“多谢提醒。”

司命离开后，厉容殇独自在殿中站了许久。他取出那面可窥视人间的镜子，犹豫再三，还是注入神力。

镜中浮现孟卿卿的身影。她仍在伤兵营中忙碌，脸上沾着血污，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光。她正在为一个年轻士兵包扎断腿，动作轻柔，言语温和。

厉容殇的手指轻轻抚过镜面，仿佛能触碰到她的脸颊。

然后他抬手，准备抹去影像。

就在这时，镜中的孟卿卿忽然抬头，看向天空。她的眼神迷茫而忧伤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说什么。

厉容殇凝神细看，读懂了她的唇语。

她在说：“厉容殇，你在哪里？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最终，他还是抹去了影像。

镜子恢复冰冷，映照出他挣扎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