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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的陆东宸，正蜷缩在城市另一端一个老旧汽车站的候车室里。

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，外面胡乱套了件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旧棉袄，冻得脸色发青，嘴唇发紫。

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眼神茫然又执拗地盯着售票窗口上滚动的班次信息。

嘴里不停地、反复地念叨着：“买票回老家找婉秋婉秋在等我回家”

他脑子很乱，很多画面在闪。

一会儿是年轻的林婉秋在厨房给他煮粥，回头对他笑的样子。

一会儿是冰冷的墓园，他签下那份该死的合同，而她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

一会儿是雪夜里，她关上的那扇铁门。

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只知道，他要找到婉秋。

必须找到她。

跟她说对不起。

跟她说，他错了，他真的知道错了。

跟她说回家吧。

三天后。

陆明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，动用了一切关系，却一无所获。

父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
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，他接到了林婉秋的电话。

“妈”他声音干涩。

“陆东宸在我这里。”林婉秋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你现在过来，把他接走吧。”

陆明立刻赶了过去。

几个小时后，陆明赶到了母亲老家的那座小院。

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，他就看到了父亲。

陆东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、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棉袄，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，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神情专注又满足，像个听话的孩子。

林婉秋站在不远处的灶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静静地看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妈”陆明走到林婉秋面前，声音哽咽，“谢谢您我爸他他有没有受伤？他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
林婉秋的目光从陆东宸身上移开，看向儿子。

“今天早上，我回来取些旧东西，在巷子口看见他的。”她的语气平铺直叙，没什么波澜，“他就蹲在那儿，冻得直哆嗦，脸都青了。看见我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跑过来拉着我的手，说‘婉秋，我饿了，家里有粥吗？’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。

“我就把他带进来了，给了点吃的，换了身干净衣服。问他怎么来的，他也说不清楚，颠三倒四的。大概是一路问，凭着很久以前的记忆，一点点找过来的。”

陆明听着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着，又酸又疼。

他看着父亲那副全然依赖又懵懂的样子，看着母亲平静疏离的面容，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
“妈对不起”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，“又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”

林婉秋摇摇头，打断了儿子的道歉。

“别说这些了。”她看向陆东宸，“把他带回去吧。找个靠谱的护工，看紧点。他这样在外面乱跑，太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