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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2页）

签筒不停地抽。。

每一次都是长签。。

爸爸饿得眼窝深陷，哥哥冻得嘴唇发紫，宁雪穿着单薄旧衣瑟瑟发抖。。

妈妈自己呢？。

她浑身沾满鲜血。。

抱着一大堆漂亮裙子、闪亮首饰、昂贵零食，拼命往我空荡荡的房间塞。。

“给你！都给你！妈妈错了！妈妈什么都给你！短签！全是短签！你回来啊！你回来看看妈妈啊！”。

看啊，妈妈。。

这就是你的“公平”。。

当它调转矛头对准你自己，对准你心爱的宁雪和儿子时，滋味如何？。

我心里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。。

那曾经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的恨与委屈，不知何时，已悄悄熄灭了。。

原来放下，是这样的。。

我不再是那个渴望抽到短签的小女孩了。。

直到警方上门。。

案件即将开庭，需要最后确认一些细节。。

门打开的瞬间，警察都愣住了。。

客厅像废墟，散发着馊味和寒意。。

爸爸饿得脱了形，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。。

哥哥脸上还有未洗净的油污，头发黏腻。。

江宁雪抱着裹着毯子瑟瑟发抖，目光呆滞。。

而妈妈，坐在地板上，正认真地制作短签，嘴里哼着走调的童谣。。

看见警察，她抬起头，露出灿烂的笑容：“你们来啦？等等哦，我在给我女儿制作短签呢，她这次考了一百分呢。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，都给她。”。

警察对视一眼，迅速控制了现场。。

救护车带走了奄奄一息的爸爸和手指骨折的哥哥。。

妈妈被带走时很安静，只是紧紧抓着那些短签，轻声细语：“小雨别怕，妈妈把短签都赢回来了，没人能再抢走……”。

宁雪被送往临时救助站。。

哥哥作为同住且具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，因涉嫌知情不报和后续纵容虐待，被一并带走配合调查。。

门关上时，哥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家。。

客厅中央，那个签筒还摆在那里。。

像一场迟到了三年的、沉默的审判。。

我在灵魂彻底消散前，飘向崔欣欣的公寓。。

她还没睡，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那个日记本的复印稿，眼圈红肿。。

我凝聚最后的力量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。

她微微一怔，缓缓闭上眼。。

梦里，是蝉鸣声声，溪水潺潺。。

刘奶奶坐在老槐树下缝衣服，我举着一大把野花跑向她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。

“奶奶！看！全是好看的花！”。

画面流转，我转过身，看向梦境外模糊的崔欣欣。。

我朝她笑了笑，轻声说：“欣欣姐姐，谢谢你，我现在已经不疼了。祝你平安顺遂，珍视的一切，都能得偿所愿。”。

说完，梦境如水波纹散去。。

崔欣欣猛然睁开眼，脸上满是冰凉的泪痕。。
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。

而我的最后一缕意识，终于在这晨曦将至的时刻，轻轻消散在风里。。

像从未存在过。。

（全文完）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