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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狱会见室的玻璃冰凉。
沈纯看着对面坐着的母亲,和一脸不耐烦的父亲。
男人先开口,语气生硬。
“沈纯,孩子我爸妈看过了,身体太弱,医院说以后可能要花很多钱。”
沈母接着叹气,眼神里没多少心疼,只有疲惫和埋怨。
“纯啊,家里实在没办法了。你弟弟刚结婚,处处要用钱。你爸身体也不好……”
沈纯打断她,声音沙哑。
“孩子呢?”
沈父移开视线。
“送福利院了。我们养不了。”
沈纯没哭,也没闹。
她盯着沈父,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。
“送得好。带着他,我弟弟这辈子也别想找正经女人。”
沈父脸涨红了。
沈母拍了下玻璃。
“你怎么说话的!那是你亲骨肉!”
“亲骨肉?”
沈纯身体前倾,额头几乎抵在玻璃上,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。
“他的亲爹在另一个监狱蹲着呢!你们不去找赵伟要说法,跑来逼我?我告诉你们,那孩子身上流着赵伟的血,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!”
看着母亲瞬间惨白的脸和父亲惊怒的表情,她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。
沈父猛地站起来。
“疯子!不可理喻!”
他拉起沈母就走。
沈纯看着他们逃也似的背影,慢慢坐直身体。
同监室的女犯知道她孩子被送走,看她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异样。
“够狠心的,亲生的说不要就不要。”
“不然呢?留着天天提醒她干的丑事?”
这些话像针,白天夜里扎着她。
她开始频繁做噩梦,梦里有时是赵伟哀求的脸,有时是我冰冷的眼睛,更多时候是一个模糊的婴儿身影,伸出小手哭,她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一天夜里,她又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
黑暗中,她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她摸到枕头下磨尖了一点的塑料梳子齿,紧紧攥在手里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。
第二天劳动时,那个总议论她的女犯又凑过来,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她听见。
“哎,听说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,在福利院估计也……”
沈纯猛地转身,手里的劳动工具,毫无预兆地朝对方砸去!
“啊!”
女犯尖叫躲开,压片砸在机器上,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
“我杀了你!”
沈纯眼睛血红,扑上去就要掐对方的脖子。
几个女犯惊呼着拉住她,狱警厉声呵斥着冲过来。
沈纯被死死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,她还在嘶吼。
“闭嘴!你们都闭嘴!谁敢再说我的孩子!我杀了谁!”
她被关了禁闭。
狭小黑暗的囚室里,她蜷缩在角落,那点疯狂的力气泄去后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虚。
她终于意识到,孩子成了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,比恨赵伟,恨我,更深刻地折磨着她。
她不要他,却也无法真正摆脱他。
漫长的刑期里,这根刺将日夜不休地提醒她,她到底失去了什么,曾经又多么愚蠢狠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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