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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（第1页）

妈妈手里的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妈妈转过身，眼睛通红：“你胡说，他只是睡着了，他一会儿就醒了！”

“顾芳！”爸爸抓住她的肩膀，“你醒醒，远航走了，他再也不会醒了！”

“不会的，”妈妈摇头，“他只是生我气，他一会儿就”

“他死了！”

爸爸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因为你的教育方式，因为我的纵容，他死了！”

妈妈瘫坐在地上，终于放声大哭。

“我的远航啊，妈妈错了，妈妈真的错了。”

弟弟跑过来，抱住妈妈：“妈妈别哭，妈妈别哭。”

一家三口，在厨房冰冷的地板上，哭成一团。

天亮时，爷爷奶奶，外公外婆都来了。

奶奶一进门就冲过来，扑到我身边。

“我的孙子啊，”她哭得撕心裂肺，“奶奶的宝贝啊，你怎么就这样走了。”

爷爷站在一旁，老泪纵横，外公外婆抱着妈妈，一家三口哭成一团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！”外婆拍着妈妈的背。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妈妈只会重复这句话。

大人们开始商量后事，奶奶坚持要带我回老家，按老家的规矩办。

妈妈不同意：“远航是我的儿子，我要亲自送他。”

“你现在知道是你儿子了？”

奶奶红着眼睛瞪她，“你把他交给别人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他是你儿子？”

妈妈像被抽了一巴掌，脸色惨白。

“妈”爸爸想劝。

“你别叫我妈！”

奶奶转向他，“你也有责任！你是一家之主，你就这么任由她胡闹？”

“我”爸爸说不出话。

最后，还是爷爷说：“都别吵了。让孩子安安静静地走吧。”

他们给我换上了我最喜欢的那套运动服，妈妈给我梳头发，梳得很慢，很仔细。

还给我戴上了那顶棒球帽，帽子有点旧了，但我一直舍不得换。

“好看吗？”妈妈问，像是期待我回答。

当然好看，妈妈。

可是我说不出来。

爸爸给我穿袜子，是我最喜欢的那双，上面有篮球图案。

“远航小时候，最讨厌穿袜子。”

他说着，声音哽咽，“每次都要我哄半天，说‘穿了袜子，打球就不磨脚啦’。”

他给我穿上袜子，又穿上运动鞋，鞋子有点紧了。

他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，我已经很久没有新鞋了。

“该给你买新鞋了”

可是再也不会有了。

永远不会有了。

弟弟站在一旁，看着他最爱的奥特曼玩具。

他拿起玩具，走到我身边，轻轻放在我手边。

“哥哥，这个给你。”他小声说，“这样你就不怕黑了。”

妈妈说哥哥最怕黑。

可他记得，哥哥其实不是最怕黑。

哥哥最怕的是妈妈不爱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