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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（第1页）

去瑞士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。

苏呈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，在三天之内办好了一切手续。

从签证到航班，从那边的医疗对接到私人护理团队，他安排得井井有条，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，来证明他的能力和关心。

我冷眼旁观，不置可否。

出发那天，爸妈和苏呈一起来机场送我。

苏呈想帮我提行李，被我躲开了。

他红着眼眶，在我身后语无伦次地叮嘱着：“妹妹，在那边要按时吃药，有事就给哥打电话，钱不够了就说”

我打断了他。

“基金会的事情，我已经委托了律师。”我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到他面前。

苏呈疑惑地接过去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得惨白。

那是一份无限额的捐赠协议。

“这是你们赎罪的机会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“我以个人名义成立了一个‘防艾’与‘反暴力’公益基金会。从今天起，你们每年税后收入的百分之五十，都将自动划入这个基金会。直到我死，或者，我说可以停止的那一天。”

“晚晚，你”爸爸震惊地看着我，似乎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。

“怎么？”我扬起眉，挑衅地看着他，“不愿意吗？还是觉得，我的命，不值你们一半的收入？”

我学着他们过去的语气，将他们逼入绝境。

“你们可以选择不签。”我笑了笑，转身作势要走。

“不过，我也会选择放弃在瑞士的治疗。毕竟，这么昂贵的费用，我一个人可负担不起。到时候，你们只能得到一个死在回国飞机上的女儿，和一个一辈子良心不安的骂名。”

“我们签！”妈妈哭着，一把抢过苏呈手里的笔，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紧接着是爸爸，最后是苏呈。

他们每个人的手都在颤抖，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我拿回协议，满意地看着上面三个沉重的签名。

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。

我拉起行李箱，没有一句告别，径直走向安检口。

我没有回头，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三道黏在我背上的，充满痛苦、悔恨、和绝望的目光。

我知道，这很残忍。

但他们亲手把我变成了一把刀，如今，这把刀终于回到了他们自己身上。

飞上万米高空，我看着窗外被撕裂的云层，和那片没有尽头的蔚蓝。

我不知道我的病能不能治好，也不知道我的未来会走向何方。

但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的人生，终于重新回到了我自己手里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