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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老伴的后事很简单,没立碑,骨灰直接撒进了海里。
律师把卖房款打过来时,我只觉得讽刺。张强为了这点钱不惜拔管,如今钱全在我手里,可那个能陪我花钱的人不在了。
张强成了“老赖”,赵雅卷铺盖改嫁。这一切,我都冷眼旁观。
三年后,冬至。
老学生发来视频。寒风刺骨的街头,张强沦为乞丐,正啃着脏馒头。
广场大屏幕忽然亮起播报新闻:“退休教师林淑芬捐赠两百万助学,爱心举措……”
屏幕上,我笑得异常坦然。
张强浑身一僵,他死死盯着屏幕,哭嚎着去抓那虚影: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他在寒风中磕头,悔恨得钻心,可惜太晚了。
……
没人知道,新闻里那个爱心老太的“林淑芬”,此刻正坐在海边小院里。
厨房里,我切着鱼和韭菜,对着空气絮叨:“老头子,冬至包饺子。这边的姜太贵了。”
只有刀切案板的笃笃声回应我。
饭菜上桌,两副碗筷,两杯酒。
我对面那张椅子空荡荡的,海风吹过,椅子轻晃像有人刚落座。
我从怀里掏出一沓车票,全是双人座。去三亚的,去西藏的。
“你看,我带你去看海了。”
手颤抖着抚摸最底下那张三年前的诊断书——“可治愈”。
“呜……”
压抑三年的哭声终于爆发。我跪在地上,把脸埋进空椅子里嚎啕大哭。
“老头子啊!他们都夸我活得通透。可谁知道我多悔啊!”
“那天晚上我要是不省那两百块打车费,不在雪地里多等十分钟……你就不会冻透了!”
“我现在有钱了。可我有再多钱,也买不回你的命啊!”
海风呼啸,像在替我呜咽。
天色渐暗,恍惚间,前方礁石上似乎站着一个人。他穿着一身旧棉袄,戴着灰围巾,背微驼。
转身憨笑着对我招手:“淑芬,饺子凉了,快来。”
我愣住了,眼睛瞬间亮起。
我理了理白发,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。
“哎,来了。”
我伸出手,朝那个身影走去。
“这次,咱俩再也不分开了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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