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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离书签了，但沈玦迟迟没有去官府备案。

他说，要等林婉儿的事彻底了结。

我知道，他还在犹豫。

毕竟，休妻弃妇，对侯府名声有损。

尤其是，我这个妻子，还是为国捐躯的将军遗孤。

传出去，侯府会被人戳脊梁骨。

我也不急。

该是我的，终究会是我的。

如今，我只需要等。

等一个时机。

时机来得很快。

一个月后，边境战事又起。

北狄犯境，连破三城。

圣上下旨，命沈玦率军出征。

临行前夜，他来我房里。

这一个月，他一直陪着林婉儿，这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。

「云落。」

他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

「我明日出征。」

我点点头：

「知道了。」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

「如果我回不来，和离书就作废。你还是侯府夫人，会得到应有的尊荣。」

我抬眼看他：

「沈玦，你是在可怜我吗？」

他皱眉：

「我只是不想你以后无依无靠。」

「不必。」

我说。

「你若是回不来，我会自请离府。这侯府，我一刻也不想多待。」

沈玦脸色变了：

「你就这么恨我？」

我摇摇头，没看他。

他盯着我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最后，他说：

「等我回来。有些话，我想当面跟你说。」

沈玦出征后，侯府安静了许多。

林婉儿每日去老夫人那里请安，陪她说话解闷。

偶尔遇见我，还是会柔柔地叫一声「姐姐」。

只是那声「姐姐」里，再没有从前的怯弱，只剩得意。

我也不在意。

每日在房里看书、练字，或是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。

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直到两个月后，前线传来噩耗。

沈玦中伏，身负重伤，大军被困孤城。

消息传来，老夫人当场晕厥。

林婉儿哭得死去活来，拉着我说：

「姐姐，怎么办？表哥会不会死？」

我看着她，忽然想起父亲当年战死时的情景。

那时我也是这样，无助、恐惧、绝望。

可没有人帮我。

我只能自己扛。

「他不会死。」

我说。

林婉儿一愣：

「姐姐？」

「他是大周的将军，没那么容易死。」

我转身离开。

回到房里，我翻出了父亲留下的兵书。

还有一张北疆的地图。

那是父亲生前亲手绘制的，上面标注了每一条小路，每一处水源。

我盯着地图，看了整整一夜。

天亮时，我做出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