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腾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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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跪在冰冷的石子路上，身体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。她抬起头，脸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，眼神涣散，仿佛灵魂已经被吓出了窍。

“说……说吧……”我爹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，他扶住旁边一棵树才勉强站稳。

我妈猛地吸了一口气，那声音带着剧烈的抽搐。她死死抓住我的裤脚，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，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，话语破碎而混乱：

“不能相亲……薇薇，真的不能……妈一听说你要去，脑子里……脑子里就会……过电影！”

她瞳孔放大，陷入某种可怕的回忆：

“不是想的！是自己蹦出来的！清清楚楚！你……你跟他相亲……然后……然后他把你从山上推下去！我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！喊都喊不出来！”

她猛地一哆嗦，像是又被推了一次。

“有时候又不是山……是家里着火！他锁着门，你在里面拍门，哭喊……妈在外面，动不了啊！”

她双手胡乱地挥舞，想要驱散那些幻象。

“还有……还有他给你下药……你躺在浴缸里，水都红了……”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变得尖利刺耳：

“不止你死！不止你啊！我也死！你爸也死！

就在你死的那一下，我跟你爸，不管在哪儿，在干什么，‘嘭’一下就……就一起没了！感觉清清楚楚！车祸、心梗、从楼上掉下来……每次都一样！你死，我们必死！”

她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地，只剩下压抑的、动物般的呜咽。

我站在原地，公园里的阳光和嬉笑声变得极其遥远。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他们突然爱我，也不是他们幡然醒悟。

是绑在了一根死亡引线上。

我相亲，等于我们全家，加上那个或许无辜的相亲对象，一起预订了一场血腥的、连环的死亡。

我爹靠着树干，老泪纵横，接着我妈的话，用尽最后力气总结：

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反对你结婚……我们是怕……怕你结那个婚，就是去送死……还拉着我们一起啊！”

我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

之前所有的愤怒、不解，此刻都被一种巨大的、荒诞的寒意所取代。

我看着地上崩溃的父母，远处那个还在茫然等待的相亲对象，以及脑海里闪过李莉当时惊恐的脸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