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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老夫人是未时到的。
谢文渊并未让我去城门口相迎,而是直接领着我去了宫中的庆功宴。
我本以为只需在他被问及时帮衬几句,说是他献了计策即可。未曾想,那庆功宴竟成了谢文渊一人的独角戏。
金銮殿上,谢文渊侃侃而谈,将那九死一生的“雪夜奇袭”说得仿佛是他羽扇纶巾便轻易化解的儿戏。
“陛下,惊鸿虽有一身武艺,冲锋陷阵尚可,但这运筹帷幄之术,还是微臣在旁细细提点。”
“毕竟女子优柔寡断,若无微臣当机立断下令屠城震慑,恐怕此次难以大胜。”
我错愕地看向身侧的谢文渊。
屠城乃是那个被俘的敌将为求生路所为,我当时极力阻止,怎到了他嘴里,竟成了他的当机立断?
我试图用眼神质问他,他却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侧脸,转身向圣上谢恩,完全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圣上龙颜大悦:
“好一个文武双全的探花郎!朕便封你为兵部侍郎,赏黄金千两!”
满朝文武皆贺,唯我一人如坠冰窟,站在那里像个笑话。
散席回府,我正要发作,却见府门口停着两辆满是尘泥的马车。
谢文渊那远在乡下的老母亲来了,身边还跟着一位怯生生的女子。
那女子我不曾见过,谢文渊只说是远房表妹,唤作柳如烟。
谢老夫人一下车,看都没看我一眼,径直指着将军府那烫金的牌匾:
“这就是我儿挣下的府邸?气派!真气派!”
谢文渊连忙上前搀扶,一脸孝子模样,全然不见方才殿上的倨傲。
我强压着心头火气上前行礼,谢老夫人却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,权当没看见。
“渊儿,这一路颠簸累死为娘了,快带我去主院歇息。”
我刚想说主院是我与谢文渊的居所,客房已备好在西厢。
谁知谢文渊却抢先一步,
“那是自然,母亲是长辈,理应住最好的正房。”
说罢,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,将我拽到一旁,压低声音道:
“惊鸿,母亲难得来一次,咱们就委屈几日,去住偏院书房可好?”
“还有如烟表妹,身子骨弱,受不得风,便让她住你主院侧边的暖阁吧。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那是我的将军府,是御赐的宅邸。
如今我这个真正的主人,竟要给一群不速之客腾地方,还要把我的暖阁让给一个未出阁的表妹?
看着谢老夫人拉着柳如烟大摇大摆跨进门槛,对府内指指点点的背影,我想着谢文渊一路不易,忍忍罢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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