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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之间,各方势力齐齐冒出,向天子施压,一副天下苦丸久矣的声势。
连天子生母、和明院太后,素日里最是安祥无争,亦遣院史敦促天子惩办丸姬,“若无降罪,岂不间接承认了印文?”
见天子不置可否,和明院史又提出方案:“陛下怜爱庶人之心,妃殿深有体会,然而庶人之痴顽,缺少庭训,屡蹈祸辙,人所共见。若付掖庭,必受锉磨,不如交与妃殿,如民间家姑之调理新妇。不消半载,即可还陛下一个谨愿知礼的淑媛。”
送去和明院,也算是给世人一个交代,可以平息众怒,当然好过去掖庭暴室——暴室的死亡率高得惊人。
但是,若丸姬真变成一个“谨愿知礼的淑媛”,那还有什么意思?
丸姬的愚莽,让天子很烦恼,但他也不觉得让她变成别的样子,她就会更可爱。
何况,和明太后是何用心,也难说。还是放在眼皮底下,比较妥当。
于是,天子婉拒:“为我谢妃殿关怀,亦请妃殿放心,庶人之过,我绝不会姑息,自会严厉惩治。”
话虽如此,此后数日,不见天子降罪丸姬,倒像就这么过去了。
其实,事发当晚,天子即与丸姬有过交涉。
那是夕食后,丸姬坐在灯下,兴高采烈地做针黹,据说是在给郎郎缝一袭披风。天子看得心惊,很怕她扎到自己。
幸而见到天子入,她即刻丢下针线,跑来坐怀。
天子虽高壮,腿亦明显感到重压,拍拍她的肚皮,抱怨:“怎么胖成这样,腿都要给你压折了。”
丸姬欲起身,却又被他搂住,一边揉玩乳房,一边徐徐问:“丸丸娘,玉印之事,你自己怎么看?”
丸姬笃定道:“吾是相信天意的。”
天子有一种想笑的冲动,但还是装出怒容来,“你觉得是天意?”
丸姬不那么笃定了,目光闪烁,“至尊可以不信啦。”
她真是永远不知悔改!
天子忖度着,看来必须惩罚之了。只是怎么罚呢?太重了,伤筋动骨;太轻了,又敲不破她痴顽的脑壳。
丸姬又道:“至尊,吾出生时,浑身金黄,是很稀有的异象哎。”
天子自袖中出惠宗天子衣冠的另一枚玉司南,冷问:“这个你看着熟悉吗?”
丸姬怔愣片刻,忽然又爆发了聪明,“噫,原来是伪造的,吾竟信以为真。至尊,您觉得是谁所为?为何要构害吾?”
天子在心中叫一声佩服,捧住她的小脸,接了一个吻,的确,伪造者未必是她,是陷害也未定。
当然,他相信是她,但这个理由也足以拿去搪塞别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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