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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紧接着柳卿鹤就正式入住将军府,搬进西院。
府中下人开始看眼色行事,渐渐都唤柳卿鹤二爷。
沈月荣在家时,也十有八九宿在西院。
江珩峥闹过,吵过,用尽所有方法想挽回。可每一次争吵,都只让沈月荣离他更远。她说:“珩峥,你从前不是这样善妒的。”
他善妒?
是啊,他一个大男人善妒。
为了她甘愿留在这个院子里像女人一样操持家务,甘愿牺牲一切背负骂名,还要忍受别的男人挑衅他。
嫉妒那个男子能轻易拥有他再也无法拥有的孩子。
嫉妒那个男子能笑得那么明媚开朗,自己却每日为她安危担忧。
直到那场刺杀。
那夜的刺客,是冲着沈月荣来的。
可刀剑无眼,最先遭殃的却是他的院子。
他被砍伤肩头时,听见外面有人在喊:“刺客往西院去了,将军有令,所有人都去西院保护小公子!”
他捂着伤口躲到屏风后,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多讽刺。
他不想再流血了。
他有想过回去,但是用尽各种办法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天象异动难得,去年唯一一次能离开的机会他也舍弃了。
只以为在这里能幸福。
江珩峥转身走到床边,从枕下取出一个檀木匣子。
打开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封信笺,都是沈月荣从前写给他的。
第一次出征时:“见字如晤,待我归来。”
重伤初愈时:“此生能遇珩峥,是沈月荣之幸。”
他们成婚三年时写的:“岁月漫漫,与君共度,便是最好光阴。”
他一封封翻看,然后一封封投入炭盆。
直到那些缠绵的话语化为灰烬,他那颗麻木的心才沉下去。
最后一封信烧完时,江珩峥起身研墨,铺开信纸。
第一张,他写下了和离书三个字。
然后从匣底取出御赐金牌。
这是当年先帝赐给他祖父的恩典。
凭此金牌可求圣上一次恩准,但此生只能用一次。
从今日起,他不再是镇北将军江珩峥的夫君了。
他抚摸着腰间一枚羊脂玉佩,那是三年前他在边关救下一个重伤女子时,对方留下的信物。
她说:“此玉为证,日后若有难处,天涯海角,我必陪你。”
当时他只是笑笑,心想自己有沈月荣何需旁人相护。
如今想来,也是荒唐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已是子时。
将军府西院的灯还亮着,孩子的啼哭声隐隐传来,夹杂着女子温柔的哼唱,和男子低沉的安抚。
她果然宿在那里了。
江珩峥吹熄了烛火。
天快亮了。
还有几日,他就能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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