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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到晚上,赵二媳妇又在哭。
一开始尤其的凄厉,到后来渐渐没声了。
白天我到村头挑水,听见女人们说,赵二媳妇被打滑胎了。
我心里空荡荡的,好像有一股气憋在这里,始终出不去。
被迫落了胎,赵二媳妇也没逃过受虐。
赵二不怜惜,反而骂她晦气,拿她撒气。
不分白天黑夜,她时刻都在惨叫哀嚎。
尤其到了半夜,那尖锐的哭声划破黑夜,将整个村子笼罩在阴云里。
柳儿跟砖儿也缩在我怀里,瑟瑟发抖。
「母亲,以后柳儿也会嫁给一个男人,被那男人打死吗?」
我一惊:「谁说的?」
柳儿说:「白天,我听婶子们说的。她们说,男人是天,打老婆天经地义。」
我一时无言。
她又靠在我胸口,语气沉闷。
「母亲,柳儿可以不要男人吗?」
祈娘被活活打死的事,一直是她心头的阴影。
我捂住柳儿的耳朵,望着摇曳的桐油灯火出神。
后半夜,两个孩子睡了。
我飘回女人坟,刚要歇会,又有人来了。
月色下,赵二媳妇披头散发,拿着绳子赤足而来。
她眼睛哭肿了,身上青紫交加,没一块好的地方。
将绳子挂在树枝上,她脖子套进去。
我把树枝折断。
她跌在地上,大叫:「谁?谁啊?」
回应她的只有鸦雀的叫声。
她换了个地方,我又把树枝弄断。
她再换,我索性把绳子也弄断。
她崩溃地叫道:「连死也不让我死吗?」
说着,她朝石头猛冲过去。
我赶紧挡在她身前。
寻常人是碰不到我的。
但这回,我骨头都快被她撞散了。
她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都圆,骇然摸向前方。
她摸到我漂亮的骨头。
然后撒丫子跑了,边跑还边叫有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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