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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雨,总带着洗不尽的凉意。
笑红尘跪在影阁后山的墓碑前,指尖抚过碑上“苏凝霜”三个字——那是母亲的名字,刻得浅,风一吹,像要被雨丝磨平。她怀里揣着两物:半块裂了纹的影魂玉,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;一本泛黄的手记,纸页边角卷着毛,记满了影阁的秘辛与母亲的字迹。
“红尘。”身后传来脚步声,笑渊撑着伞站在她身边,玄色衣袍沾了雨珠,鬓角的白发在雨雾里格外显眼,“该走了,名册上的最后一处余孽,还在等着我们清算。”
笑红尘抬头,雨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手记上,晕开“赤影堂”三个字。她想起三个月前,蚀骨崖上的那场厮杀——阿蛮倒在她怀里,胸口插着淬了噬魂蛊的毒针,黑气从伤口蔓延到脖颈时,还在念着“要护好影阁”。那天她才知道,母亲当年并非病逝,而是为了掩护影阁旧部,死在了赤影堂的追杀里。
“爹,”她攥紧影魂玉,玉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心里,“母亲手记里说,赤影堂背后,还有‘影主’在操控。我们除了余孽,还要找他。”
笑渊蹲下身,用袖角擦去她脸上的雨和泪:“会的。但眼下,得先踏过瘴骨林。那林子的毒瘴与阴煞,比你想象中更凶险。”
说话间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战天狼勒着马停在山道上,玄铁刀斜挎在腰间,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,却笑得爽朗:“走喽!再磨蹭,瘴骨林的毒藤都要爬上山了!”
笑红尘站起身,将手记揣进内衫,护魂剑在鞘中轻轻震颤——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剑,剑身刻着缠枝纹,出鞘时会泛着暖光,据说能克天下阴煞。她跟着笑渊走向战马,雨不知何时小了,云层里漏下一缕微光,落在三人的背影上,像一道无声的告别。
战天狼拍了拍她的马背,声音压低了些:“别担心,有我和你爹在,什么毒瘴阴煞,一刀劈了便是。”
笑红尘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她低头看着马镫上的倒影,突然想起母亲手记里的第一句话:“影阁之人,生为护世,死为守道,纵踏忘川,亦不回头。”
马蹄声踏碎雨帘,朝着湘西瘴骨林的方向去了。没人知道,这场始于清算的旅程,会将他们引向更深处的阴谋——无妄城的玄铁墙后,幽影会的长老们正盯着幽冥之门的虚影;江南的桃花林里,镇南王的库房中,月魂珠的蓝光在暗处闪烁;而漠北的黄沙之下,还有更多未被揭开的过往,在等着他们一一踏破。
风卷起山道旁的落叶,落在笑红尘的马鞍上。她摸出那半块影魂玉,玉在掌心渐渐暖了起来,像是母亲的手,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母亲,”她在心里默念,“我会带着你的剑,护好影阁,也护好这江湖。”
雨彻底停了,阳光穿透云层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沿着蜿蜒的山道,一直延伸向远方——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,却也是一条通往光明的路。而属于忘川渡的故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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