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腾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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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春日色越来越浓的时候，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。我自知无力照顾再照顾我的花了，只好托付给领居家奶奶。

奶奶收到花时，有些意外：「怎么啦落落，我看你把花养得挺好的呀。」

我带着厚厚的帽子，努力扬起微笑，说：「我大概要出远门了，实在放心不下。」

奶奶热心道：「这样啊……行，那我先替你养着，你要是哪天回来了，记得拿啊。」

看着面前苍老的脸，我一时不知说什么。

没想到，人生的最后时刻，竟是陌生人微末的善意温暖了我，我曾求而不得的东西，却在这里得到了补偿。

我哽咽道：「不用了奶奶，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，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，这就当给您的礼物吧……」

人之将死，也是有预感到。回光返照那天，我凭着最后的力气行至公园

，缩进角落无人的座椅里，思绪逐渐变得混乱。

望着无限好的夕阳，我开始哭泣，也只有到了这一刻，我才敢正视我的歉意：

「哥哥，对不起，是我害了你……你是很好的哥哥，是我不配当你的妹妹。」

我胡乱地道着歉，恍惚间，又听见哥哥的叹息：「落落，不要折磨自己了，真要计较起来，还是我对不住你多一点。」

我缓缓笑了，笑着笑着又掉下了眼泪。

最后的时光得到原谅，我短短的十八年，好像也没了遗憾。

15

女儿离家的第三个月，白父白母收到了他们女儿的死亡通知。

「这怎么可能呢？」

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不肯相信。

白父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，手忙脚乱地打落落电话，却再也打不通了：「别开玩笑了，这孩子不就是离家出走吗，她累了没钱了就会回来了。」

看着两个一脸错愕的中年夫妻，负责人神情复杂。他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场面，早已锻炼出了一副铁石心肠，然而看到这个这对后知后觉的迟钝父母，还是心有唏嘘，只道：

「很抱歉，谁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，你女儿得的是脑癌，你们不清楚吗？最后的那段时间她已经是神志不清了，听邻居说她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……」

白父神情木讷。

这竟然是真的。曾经说出口的话，句句如利刃，割得他血肉模糊——是他亲口断送了女儿的性命。

停尸房内。

俩夫妻望着那毫无生气、瘦得脱相的面孔，无论如何都不接受那会是他们的女儿。

「明明那天……给她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。落落……爸爸错了，爸爸真的知道错了，你醒一醒好不好。」泪水蔓延过眼角的皱纹，白父双腿一软，竟是失去力气跌坐在地。

他是个懦弱的人，一直以来都在逃避。他也知道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，只是没想到，代价是这样地惨烈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