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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母已经忘了曾经出口的责骂,她无助地扯着头发道:「落落啊……我的落落,没良心的丫头,怎么什么都不说呢……」
那怎么也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孩子,她难道真的不爱她吗?
落落刚学会说话,第一声喊的是妈妈,第一次学会走路时,歪歪扭扭地也要扑进她怀里。
后来,那孩子挨得骂多了,眼神也变得怯生生的。但因而大儿子的事,她精力有限,无力顾及,所以经常委屈落落。
在颂祺去世后,她太难过了,丧子之痛无法宣泄,所以才有心的无心的,
把所有怨气撒在了女儿身上。又或者说,她不愿意面对,所有悲剧的起因是因为她自己。
「不、不可以!」白母握住落落枯槁的手,不断哀求,「对不起,那些话你别当真好不好……其实在除夕那天,爸妈就在找你了,只是我们太久没联系,不知怎么开口……落落,我的落落……」
她喊得撕心裂肺,可惜太晚了,这些话落落全都听不到了。
夫妻俩最后去了落落生前住的那间小屋收拾她的遗物。
进门前,隔壁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叫住了他们:「哎,我平日没见过你们呀,你们是落落的什么人?」
那一瞬间,白母心如刀绞,哽咽道:「我们是她爸妈。」
老人视力不太好,没注意到两夫妇皆是泪流不止,只十分惊讶:「原来落落爸妈在世啊……瞧我这笨嘴,年纪大了竟是说胡话。她什么时候回来呀,小姑娘怪讨人喜欢的,上次说要去远方,还送了我盆芍药呢……」
白父白母再不敢听下去,逃也似地进了里屋。
这地方不到七平米,摆下一张床、一张饭桌、一架简易的布衣柜后,几乎就没了下脚的地方。
虽说是来收拾遗物,但落落的东西实在不多,衣柜里的衣物还是离家前被扔出的那几件,也不知她这个寒冬是怎么过来的。
那丫头最后的日子,竟过得这样苦。
白母坐在床上,捂着脸泣不成声,白父沉默地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。泪眼朦胧间,两人想起除夕那天,落落电话里最后的那句话——
「爸,妈,除夕快乐,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。」
当时还以为女儿是在埋怨,却不想那是道别。
一支烟的时间结束,白父浑浑噩噩地站起来,抱起装着落落遗物的箱子就往楼梯走去。
隔壁老人见出来的只有白父一人,有些奇怪:「落落爸,这是怎么了?」
他没应,步伐快了起来,像急于逃脱。
白母浑身无力,却也已没脸继续待在这地方,拖着身体走出了屋子。
下一秒,却见前面步伐不稳的男人一头往楼梯下栽下去。
白母尖叫起来:「啊——」
人心自有偏向,可偏得太过也成一场灾难。年过半百的两个人到头来,一场空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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