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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匆匆交代了护工几句,便相携离开了病房。
病房再次恢复死寂。
我躺在那里,胸口那丝被他们眼泪和誓言捂出来的微弱暖意,在我心里激烈地撕扯、冲撞。
他们明明默许纵容那些富家少爷对我的二次伤害。
可此刻,他们又为了给我寻药,如此急切,甚至不惜一切代价……
我该相信什么?
是妈妈看着我的伤口掉泪的样子,爸爸红着眼说要为我报仇的话?
还是那个帖子?
血缘亲情,找了二十年才找回来的家……会不会也是假吗?
沈清秋的背叛,像在我心里插了一把刀。
连她说了十年的“我爱你”都是骗人的,我还能相信谁?
可我像快淹死的人,看见一根浮木就想拼命抓住。
哪怕那木头是烂的,上面全是刺,会扎得我满手是血。
我也得抓住。
因为除了这个,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这时,枕边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那个帖子又更新了。
“哈哈,告诉你们一个‘好’消息,我爸妈心疼我,嫌那个病秧子在家里太晦气,年都没过好。为了让我彻底开心,他们决定演一出‘假死’的大戏!”
“带我去瑞士,补过一个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的春节!”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钢针,精准地钉进我刚刚因为那“玉肌生骨散”而升起一丝微弱希冀的心脏。
原来,他们急匆匆地离开,不是去为我拍什么救命良药,而是去安排他们的“死亡”和“新生”;
去策划如何将我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抹去。
泪水无声涌出,所有记忆碎片瞬间归位。
除夕夜那杯红酒,沈清秋含笑递来的“新年祝福”。
我仰头饮下的不是期盼,是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那场全网见证的酷刑,根本不是意外。
我的惨叫只是取悦谢志成的贺岁礼。
跨越二十年的风雪,我以为找到了家。
可原来风雪从未停歇,逐渐冻僵了每一寸渴望温暖的神经。
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眼球干涩发痛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心底渴求亲情的火苗,在这一刻,被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彻底浇熄,只剩下呛人的灰烬。
这时,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
“请问是谢怀远先生吗?”
“这里是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。您的父母谢维洲先生和苏晓梅女士,在前往南山区的途中发生了严重交通事故,经抢救无效,已经……不幸身亡。”
“请您节哀,并尽快到市第一人民医院……”
我轻笑一声:
“是么。”
“那就……直接火化了吧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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