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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很痛,心里却有一块地方,缓缓地、坚定地,落到了实处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我在最好的护理下迅速恢复。
营养师调配的食物,理疗师定制的康复训练,让我干瘪的身体一点点长出健康的血肉,苍白的面颊也有了血色。
身上的伤疤在昂贵药膏的呵护下慢慢淡化,虽然有些深的痕迹可能永远留下,但我不在意。那是活下去的勋章。
我能下床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齐漱玉的病房。
她在重症监护室住了整整一周才转到特护病房。
我每天隔着玻璃看她,看她身上插满管子,看她被纱布包裹。
直到她转出icu,我才被允许穿上无菌服进去。
她瘦了很多,躺在雪白的病床上,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看到我时,骤然亮起熟悉的光芒,虽然虚弱,却依然清澈。
“朝朝。”她嗓子受损,声音沙哑微弱。
我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,轻轻捏了捏。
“我在。”
千言万语,只汇成这两个字。
她眨了眨眼,目光在我脸上身上仔细巡视,看到我明显好转的气色和干净的衣服,眼底流露出欣慰。
8、
然后,她看向窗外,又看看我,嘴角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没有画饼,没有承诺。但我们彼此都懂。
齐漱玉的康复之路漫长而痛苦。
骨骼需要重新接续,创伤需要清创修复,心理上的阴影更需要时间抚平。
齐晟请来了国内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,也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。
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,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。
陪着女儿做复健,笨拙地学着给她念新闻,或者只是沉默地握着她的手。
我曾经见过叱咤风云的齐晟,在听到女儿因复健疼痛而压抑的啜泣时,红着眼眶快步走出病房,在走廊尽头一拳砸在墙上。
也见过他耐心地、一遍遍鼓励漱玉抬起手臂,哪怕只移动一厘米,也会像孩子般露出笑容。
父女之间疏离了十几年的时光,在血与痛的洗礼后,以一种艰难却坚定的方式,开始重新黏合。
我也没闲着。
身体好一些后,我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。
齐晟给我请了老师,从最基础的文化课开始补起。
他知道我底子差,但从不表露丝毫轻视,只是说。
“喜欢学什么就学什么,当玩一样。你还小,一切来得及。”
我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,拼命吸收着知识的水分。文字、数字、历史、艺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我面前轰然打开。
我这才知道,桥洞外的天地,原来如此辽阔。
学习的间隙,我会去陪漱玉,给她讲我新学到的东西,有时也念书给她听。
她的精神时好时坏,但每次我去,她眼中总会多一些光彩。
关于外界的风暴,我们偶尔从新闻或齐晟助理的只言片语中得知。"}